牛车一样的校园网忽然莫名其妙的可以上国际网了。终于打开了“小凤直播室”的网页。来到广州之后错过的那些节目终于被我下到。
在这个踏实却不浪漫的城市,伤感都成为一种奢侈。面对眼前的流光溢彩,内心澄明却空洞,让人暗自恐惧。直到那一天,在《新周刊》看到何树青的一篇文章。他说,如果刚好有一家电台,在城市上空,俯下身来在我耳畔低语,主持人诉说这个城市带给自己的喜怒哀乐、伤害与恐惧,自己对这个城市的爱恨情仇和纠结,我愿意听。那一刻,我疯狂想念彼地的那个频率FM96,一个叫小凤的女子清冽又略微锐利的声音,还有伴随中,那段从少年忽然成人的岁月。
冲动地,打开异乡的电台,白话播的仿佛是一档热线节目。广州的夜,霓虹太多,看不到星星。我知道我早已经身在远方。
但其实,小凤直播室不是一档太让人觉察出地缘的节目。就连这个叫小凤的女子本人也不是山东人,而对话的嘉宾更是是天南地北。没有其他访谈节目的谄媚与客套,那里的对话一开始就能够直抵人的灵魂。甚至不世俗,不流行,很多嘉宾很久之后才被所有人真正熟悉。但是这么多年来,每个人的一本书,一部电影,一段音乐,让生活在世俗中,时时需要谄媚和客套的我们,终于有一刻可以不为什么别的而感到自己的存在。十年。很多人,包括我,那里早已经是精神的家园。只要它还在,我们心里的某一个部位就不会是残缺的。
我知道,十年的生存不是奇迹。收听率,广告商,浮躁的浅阅读时代,没有格调的所谓的流行音乐台,没完没了的性病广告,哗众取宠的热线节目……这样的天罗地网里,该有怎样的心力才能苦苦支撑?听07年论坛读贴那期,播完苏葵的评论,她说,小凤是现代版的堂吉诃德。说,她毕业于山东大学生物系,却非要到电台去做主持人;明明身在经济电台,她偏要坚持人文精神;在充斥着买药和流行歌曲的电台节目中,她非要做一档纯粹守望精神家园的谈话节目;她外表艳丽时尚,却有着深邃的精神追求。她的节目瞄准的是文学艺术领域里的先锋人物,她在浮躁的现实中孤独地尝试着,用她细弱但笃定的声音去擦拭听众的心灵。评论播完之后,是小凤一段静默,然后破例的是一段长长的音乐。我想那一刻,这个我一直以为很坚强的女子在哭泣。
我从来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到时间的流淌。当年节目中机智娇纵的少女小悦早已经成了名满京华的最有前途的青年女作家张悦然;当年那个对节目内容感到新奇又不解的我,如今已经不再对什么有新奇,只是仍然不解。可是天空中,还有一段电波里流淌出的是小凤的声音,温柔着,倔强着,脚步从未停歇。
其实这样已经足够幸福。太幸福。就像她自己在节目里说的,深夜里看月光斑驳的影子,看它们在眼前摇曳,岁月就这样慢慢地从手中溜走,走得不留痕迹。每个繁华都市的背后,都有一些寂寞的灵魂,在夜色下,他们汇聚有分离。城市的心情,就在这些灵魂的手中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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